陈峥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,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,笑着解释起来:
“干爹,这您就不懂了吧,我陈峥带兵,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。
安南北部全是老林子和喀斯特溶洞,法军的地图画得跟鬼画符一样,根本没法用。
我把这班测绘员伪装成文书带过去。
等到了那边,咱们一边帮他们训练,一边让这班兄弟把越北那一带的地形、江河、公路,全部给老子测绘得清清楚楚。
万一,我是说万一啊,哪天这帮白眼狼跟咱们闹别扭了,手上有张军用地图,总归不是坏事不是。”
陈旅长举着清单,直勾勾地盯着大儿子看了好半天。
老头子长叹了一口气,眼里满是欣慰。
“你小子,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焉坏焉坏的。”
随即拍了拍陈峥的肩膀:
“峥儿,我晓得你心细,看得远。这一趟老子这身体不争气,多亏有你小子在旁边撑着了。”
“干爹,您说这话就见外了。”
出发前两天。
陈峥好不容易从一堆文件里抽了个空,写了一封信,便出了门。
活了两辈子,加起来几十岁的人了。
这还是他头一回踏进北大的校门。
往后几十年,你没在省里排名前一百以内都没机会进来。
沙滩红楼。
红砖砌成的大楼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,墙角爬满了有些干枯的青藤。
门前的大字报栏上贴着不少红亮的新标语,三三两两穿着列宁装、手抱书本的男女学生在操场上走过。
陈峥穿着一身军装,惹得不少路过的大学生都好奇地朝他行瞩目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