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...
一颗...
两颗...
顺着他那满是汗的脸,无声地滚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苦。
也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这一刻,他才懂了。
他这副走两个时辰山路就垮掉的弱身子骨。
不是他天生就弱。
是他大哥罗川那一双手,那一副日渐压弯了的脊梁...
替他,把该他干的活,一锄头一锄头地全扛了过去。
是他爹那条直不起来的腰...
替他,把该他流的汗,一晌午一晌午地,全淌干了。
他十指不沾阳春水,他白净,他文弱。
这身文弱,从来就不是他的。
是这一家子,拿他们的腰,他们的肩,他们的汗,一点一点,给他换来的。
好让他这双手能干干净净。
能稳稳地去翻那些书,去走那条通往御兽师的路。
他这副弱身子,原来是他们的爱,长在了他身上。
罗影抬起袖子,狠狠地,擦了一把脸。
这三十年的记忆醒过来,并没有把他变成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