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刨食的几只【啄虫鸡】,扑棱棱惊飞上墙。
几个娃娃先围了过来,又不敢靠近,远远地瞪圆了眼。
近处的田里,罗川正扶着那头租来的【黑水牛】的犁。
他直起腰,朝路上望了一眼。
这一眼,他整个人,钉在了田里。
等那马在村口稳稳停住,罗川已经撇下犁,几步跨过田埂,奔了过来。
张婶在围裙上擦着两只湿手,赵老六扛着锄头,刘瘸子拄着拐,脖子伸得老长。
三三两两的人,从各家院门里涌了出来。
罗影翻身下马,腿有些发麻。
他站定,学着爹当日的模样,对着那匹马,端端正正,作了一揖:
“劳驾了。”
那马歪头看了他一眼,打了个响鼻,调转马头,蹄声裹着土烟,眨眼便没了影。
脚行的规矩,送到即回,不管回程。
村口,静了一瞬。
“追风驹……”
“单程两百文的追风驹……”
压着嗓的抽气声里,罗川一把抓住了罗影的胳膊。
他的脸,有点发白:
“影子。”
“你……哪来的钱,坐这个?”
他头一个念头,只有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