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管事亲自给紧了紧肚带:
“小哥抓稳。这畜生性子急,起步颠。”
罗影翻身上马。
出了城门,官道笔直。
那马撒开蹄子,风从背后兜过来,托着马身往前送。
是【拂风】。
蹄子落地的间距越来越大,到后来,几乎像是贴着地皮在滑。
两旁的田埂、水渠、村落,全化成了模糊的色块,一闪,就被甩在了身后。
罗影伏低了身子,风灌满了耳朵。
他认得这条路。
今晨摸黑摔了他一跤、磕破他膝盖的那道陡坡,眨眼间,从蹄下一掠而过。
他走这条路,要两个多时辰。
一步一步,把每一道坡、每一块石头,都用脚底板量过去。
两百文,才能坐一次。
上一回他坐它,是爹弯着那条伤腰,对着一匹马,深深一躬,把数好的两百文,一枚不差地放上了褡裢。
原本那么漫长的风景。
这一回,怎么就……这么快呢?
风吹得他眼睛发酸。
他说不清,是风,还是别的。
不到两刻钟,稻花村口那棵老槐树,已遥遥在望。
蹄声如鼓,卷着一路的土烟,滚进了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