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缓缓的,一句一句,把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,说了出来:
“凡入府学者,授予童生身份。”
“所在之乡,风调雨顺,免税三年。”
“见官不跪。”
“有立族之资。”
每一句话之间,都隔了一小段沉默。
像是每一个字他都掂了又掂,确认自己没有说错。
这些东西,他不是在书院里学的。
是在蒙学的时候,胡先生讲过的。
一个两进的院子,二十几个泥腿子家的孩子,挤在胡先生那间学堂里。
胡先生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。
一个连县学都没能熬出名堂的穷书生,回了村子,教几个孩子认字,换口饭吃。
可他每回讲到府学二字的时候,腰板都会不由自主地挺直几分。
眼睛里会亮起一种很特别的光。
是敬畏。
是一个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那道门槛的人,对那道门槛里头的世界,刻进骨子里的仰望。
他不是没想过。
可他比谁都明白,以他的出身、他的根骨、他手里那点学问...
连去考的资格都没有。
去了,就是自取其辱。
胡先生说,府学的学子,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