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影里,他的儿子顿了一息,答道:
“孩儿自己,琢磨出来的。”
“这半年,我常与罗影一处切磋。
他挑蚁养蚁的眼光,是天授的。
孩儿从他那里,借鉴了不少养蚁的心得门道……”
“回来自己反复试,反复推...”
“试出来的。”
王林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。
盯了足足十息。
他这双眼,验了三十年的货,也验了三十年的人。
伙计偷奸耍滑,对家虚报底价,他一眼一个准。
可这一夜,儿子的眼睛平平静静,迎着他的目光,不闪,不躲。
王林信了七分。
剩下三分,他自己替儿子圆上了。
这孩子三岁认秤,七岁盘账,本就是百年一遇的聪明种。
半年痴迷御兽,废寝忘食,让他钻研出些名堂……说得通。
说得通。
只是那一夜过后,王林总隐隐觉得,这笔账的某一页,儿子没有翻给他看。
他没有追问。
做了一辈子买卖,他懂一个理儿:账房里的每一本账,都有一页不给外人看的底页。
他儿子,如今也有自己的底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