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琅给自己壮了壮胆子,说出了一直以来想说的话。
“伯父是帝师,教导皇帝是您的责任。”
“可是,您为了不让皇帝插手朝政,一直都用日讲束缚,压的皇上无暇分心。”
“皇上学的都是要勤俭,要对臣子好,不能贪图享乐……唯独没教过该怎么识人,怎么用人,什么时候该妥协,什么时候该强硬。”
说到这儿,
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张居正的脸色,发现没有异样后,继续道:
“我这人没读过书,反正有时候说话直白了点……”
“直说!”张居正打断了他给自己叠甲的举动。
林琅心一横,咬牙道:“伯父不相信我那几个大舅子,不相信张党众人,不相信皇帝,不相信冯保。”
“伯父谁都不信,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完成中兴大业。”
“您有些自负了!”
说完这话,林琅麻利的低下头,不去看张居正的脸色。
说实话,他面对老张的时候压力很大,远超过李太后。
要不是仗着张若兰的关系,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。
书房陷入死寂。
张居正默默看着那个骂完自己手足无措的未来女婿,缓缓捻动颌下长髯。
这些年骂他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
自负,却是头一回听到。
他的确不信任旁人,卧病在床的时候仍在床上翻看奏疏,撰写票拟。
朝中大小事务一律过问,生怕稍一松弛,新政走样,毕生追求的中兴大业毁于一旦。
只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