'老狐狸。'沈默心里冷笑。
方子佩的鼻子比谁都灵,在京城闻见了腥风血雨,于是果断地、毫不犹豫地,把他这枚棋子,推到了镇国公的棋盘边上。
至于镇国公收不收——那就不是他方子佩要考虑的事了。
而对他沈默来说,这是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一场豪赌。
赌赢了,他不再是个地方站长,而是镇国公府的人——往后进了天京城,是能横着走的人物。
赌输了……
他就是那个被推出来平息众怒的替罪羊。两千多条人命的血债,一个人背。
烟灰终于坠落,散在擦得锃亮的皮鞋面上,灰白一片。
沈默低头看着,忽然想起入行第一天,方子佩跟他说的话:
"干我们这行的,只有有用的,和没用的。"
现在,他咂摸出下半句了——
有用的,活着。
没用的,死了。
被人认为没用的,也死了。
远处,一辆军用吉普卷着尘土驶来,停在轿车旁。
一名身着第一师黑色军服的传令兵跳下车,跑到他面前,啪地立正,敬礼:
"沈站长,公爷有请。您的车,跟我走。"
沈默点点头,把烟蒂丢在地上。
抬起脚,用擦得锃亮的皮鞋底,狠狠碾了下去。
再抬眼时,他镜片后的目光,已经冷得像刀。
"带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