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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残破战壕的边缘,有一只手露出土面。
那只手还保持着向前抓的姿势,手指微微弯曲,像在最后一刻还在用力。
李福扑上去,两只手疯狂刨土,指甲断裂,手心磨破,他浑然不觉。
土下的人渐渐露出来——一张年轻的脸,嘴唇发乌,双目紧闭。
他把人拖出来,伸手试鼻息——没有。去探颈动脉——没有。
李福在尸首旁跪了一会儿,忽然一拳砸进泥土里,喉咙里滚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。
他想起这个兵。
十六岁,上个月刚补充来的,一口一个"团长,等胜利了,我请你吃我娘烙的饼"。
现在,人没了!
"我操你们祖宗——我操你们祖宗啊——"
他朝山下发出撕裂的诅咒,可声音出口就碎在风里,连回音都没有。
"团长……团长……"
微弱的声音从脚边传来。
李福猛地转身,一堆碎土木料下,一张脸被泥土盖住大半,只剩眼睛和嘴露在外面。
是个班长,姓周。
李福扑过去,疯狂搬开压在他腿上的断木,木头上全是弹片划出的口子,割得他两手鲜血淋漓。
搬开最后一根横梁——他看见了周班长的下半身。
左腿齐膝没了,裤管被血浸透。
周班长脸色蜡白,嘴唇干裂爆皮,冲他笑了笑。
"团长……我没事……就是腿凉……你有烟不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