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走上前,将纸笔递到山本一夫面前,微微一笑,
"只是鄙人对山本先生刚才在行辕之中的高义,钦佩至极。"
"先生亲口所言——贵国侨民触犯大夏法律,贵国政府绝不包庇,一切依法办理。”
“这番话,掷地有声,尽显贵国负责任大国之风范,亦足见夏倭两国之敦睦友谊。"
他顿了顿,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把薄薄的刀片,轻轻刮过山本一夫的脸:
"只是……口说无凭。”
“外交场上,误会最易滋生。”
“今日先生有此宏论,他日若被宵小之辈曲解,或传回贵国国内,被别有用心者利用,反倒伤了和气。”
“所以......."
沈默将纸笔又往前递了半寸,声音愈发温和。
"鄙人斗胆,想请山本先生将方才高见,落墨为证。”
“只需寥寥数语即可,以防日后生变,累及两国邦交,先生以为如何?"
山本一夫的瞳孔,骤然一缩。
他盯着那张白纸,像盯着一张催命符。
'好毒。'
'好毒的沈默。'
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落了笔,签了字,这就是一份白纸黑字的凭证——倭国大使亲口承认,在昌州被捕的倭国侨民确系触犯大夏法律,倭国政府同意交由大夏依法处置,绝不干涉。
这算什么?
这等于把他今天来昌州的使命,从"交涉放人"变成了"请求严惩"。
传回东京,他山本一夫就是渎职!留在大夏,这就是随时可以翻出来打倭国脸的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