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抬起眼皮看向苏立,细长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血丝,神态略显疲惫。
"唉,本来挺看好的几名后生,没想到……居然被小鬼子移花接木了。我操他娘的小鬼子!"
他说到最后,声音陡然转厉,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,溅出几滴茶水。
季昌缓缓开口。
他的脸色比冯浩更难看,灰白中透着一股子悲愤,像是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精气神。
"我府里那个'樱花之子'……虽不是嫡脉,可也放在身边养了三年。”
“平时待人接物,谦卑恭逊,读书做生意,样样都拿得出手。”
“我二儿子是去年跌进池塘淹死,当时只说是天寒路滑,失足落水……"
他说到这儿,声音忽然哽住了。
"昨晚审问后才知道……我儿不是失足,是被那畜生喂了药,然后……推下去的。”
“那池塘水不深,可我儿被下了麻药,连喊都喊不出来,就这么……就这么活活溺死了。"
厅内一片死寂。
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悠悠地转着,可此刻听来,却像是哀乐。
苏立心中一紧,连忙提起茶壶,给季昌续了杯热茶,轻声劝道:
"季伯伯,您要保重身体。”
“这事……我们早晚要与小鬼子算总账的。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咱们这些活着的人,不能先乱了,二公子的仇,咱们记着呢,一笔一笔,都记着呢。"
季昌接过茶盏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他低下头,看着茶水里自己那张苍老的倒影,喃喃道:
"三年……养了三年啊!”
“我给他请先生,给他配护卫,连他十八岁生日那碗长寿面,都是老夫亲手给他盛的……结果,结果他是个小鬼子,是个催命的鬼!"
"砰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