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元帅服,金线麒麟,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轻磕碰,一声一声,敲在红毯上,也敲在众人的心口上。
邓伦跟在他身侧,铜铃眼一瞪,那些躲闪不及的目光慌忙缩了回去。
“看个屁。”他低骂一声。
前排正中,是留给四大国公府的席位。
红木座椅宽大,椅背高可及肩,扶手上雕着獬豸。
苏立居中而坐,季昌、冯浩分居左右,邓伦在最外侧,一屁股下去,椅子吱呀响了一声。
刚坐定,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便笑眯眯地挪了过来。
右议长何明,七十多岁的人,白白胖胖,光头锃亮,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,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,活脱脱一尊弥勒佛。
“哎呀呀,四位国公爷,稀客,稀客!”
他拱着手,一路笑过来,
“今日这会,有四位坐镇,蓬荜生辉,蓬荜生辉啊!”
冯浩起身回礼,笑道:“何议长客气,国事艰难,我等岂能不来。”
“该来,该来!”
何明连连点头,又冲苏立笑,
“镇国公年轻有为,少年英才,好,好啊!”
他谁也不得罪,挨个夸了个遍,一团和气地寒暄半晌,才笑眯眯地挪回主席台侧边的席位去了。
邓伦望着他的背影,撇了撇嘴。
季昌低声道:“这何明,就是一尊弥勒佛。”
“啥事不管,啥话不说,表决的时候,只负责举手同意。”
“在位十二年,”冯浩接过话,“没提过一个案子,没驳过一个人。”
“不过啊,”季昌叹了口气,“也七十多的人了,估计他呀,就是想安稳过渡,落个全须全尾的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