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惨剧,在整个工事挖掘现场,时时刻刻都在上演。
六个昼夜下来,累死、被打死的棒子百姓,尸身层层叠叠填进了壕沟。
而用这一条条性命换来的,是一套令倭国安州牧司令官藤野清志引以为傲的、堪称“完备”的防御体系。
第一道,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,缠绕在削尖的木桩上,网下挂满了一碰就炸的手雷与地雷;
铁丝网后,是一道宽达丈余、深可没人的反坦克壕,壕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;
再往后,纵横交错的战壕一道连着一道,交通壕像蛛网一般把它们串成整体。
战壕之间,明碉、暗堡星罗棋布,土木结构的堡身覆着厚厚的泥土与圆木,机枪射孔黑洞洞地锁死了每一寸开阔地。
更深处,是层层叠叠的坑道,纵横蜿蜒,屯兵洞,指挥所一应俱全,炮弹落下来,只要不是直接命中坑口,里头的人便能安然无恙。
这套工事,从城墙根一直铺到五里开外,层层设防,步步为营。
城墙上,沙袋垒成的工事后面,倭军的山炮、步兵炮探出炮管。
城内的大街小巷,也早已被街垒和火力点切割得支离破碎,全部做好了巷战的准备。
站在安州牧的城头放眼望去,城外那一片壕沟纵横、碉堡林立的阵地,如同一张蛰伏在旷野上的、巨大的死亡之网。
天色,一点一点亮了。
上午九点,朝阳惨淡地爬上城头,把城外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阵地,照得纤毫毕现。
棒子国第2集团军的大队人马,踩着钟点开进了进攻出发阵地。
数以万计的棒子士兵,背着夏国换装下来的步枪,猫着腰,沿着一道道交通壕,源源不断地填入前沿。
战壕里很快便挤满了人,刺刀在晨光里泛着一片冷光。
第2集团军的临时指挥所,就设在前沿后方的掩蔽部里。透过瞭望孔,城外倭军那一片密如蚁穴的工事,尽收眼底。
集团军司令金述,穿着笔挺的夏国式样将官军服,领口别着棒子国的标志军衔,正背着手,站在瞭望孔前。
他是金硕的内侄,嫡亲的堂侄。
自打伯父金硕在两洞山大捷之后,当机立断,带着金氏一族,连同那座金矿,一道投了镇国公苏立,金述的身价便跟着水涨船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