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述正好在两洞山战役诱敌中立了功,于是这新编第2集团军司令的宝座,就落到了他的屁股底下。
在他身旁,集团军参谋金安举着望远镜,正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城外倭军的阵地。
金安也是金氏族人,论辈分,还得管金述叫一声堂兄。
望远镜里,铁丝网泛着寒光,反坦克壕像一道裂开的伤疤,一座座碉堡的射孔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金安越看,心往下沉得越厉害。
他缓缓放下望远镜,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堂兄,”金安的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凝重,“这小鬼子在城外头下的本钱,比咱们预想的厚得多啊。”
他抬手往那一片阵地一指,“你瞧瞧,明碉暗堡一层套着一层,战壕、坑道、反坦克壕....这还只是看得见,看不见的,不知道还有什么布置……”
“这阵地,难啃。就凭咱们第2集团军怕是……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”
他是带兵见过血的,自然清楚,对着这么一套严整的防御体系发起正面强攻,意味着什么。
那一道道开阔地,就是一道道鬼门关,机枪一扫、炮火一拦,冲上去多少人,就得撂下多少人。
然而,金述听完,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凝重,反而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满不在乎的表情。
“代价?”
金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
“不就是死点人吗?这有什么要紧的。”
金安一愣,抬眼看着他。
金述转过身,踱到瞭望孔前,望着前沿战壕里那密密麻麻、一眼望不到头的士兵,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金安啊,你也是金氏之人,怎么眼界这般浅?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“你当这些人是什么?是宝贝疙瘩?”
他摇了摇头,“他们就是田里的稻草。”
“今个儿割了一茬,明个儿往田埂上一站,伸手一抓,呼啦啦又是一大片。”
金述的声音轻描淡写,“咱们棒子国,最不缺的就是人。就算这几万……全死光了,又能怎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