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兰因闭着眼,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,染湿了衣领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“妈!”祁知予心脏瞬间揪紧。
她挣扎着去推车门,车门被护栏卡得变形,她用肩膀狠狠撞了两下才撞开。
跌跌撞撞爬出去,她掏出手机,手抖得连密码都按不对,好不容易拨通120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喂~救命,城郊回市区的路上,下坡路段,车撞护栏了……有人昏迷,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打完电话,又赶紧去帮谢兰因止血。
直到救护车来了,看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,她才缓了口气。
身体却是完全坚持不住了,意识朦胧间晕了过去。
急诊室外的走廊浸在消毒水的冷意里,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。
祁知予靠墙站着,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,指尖早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。
车祸撞过来的瞬间,她想都没想就抬了胳膊垫在谢兰因额前。
旧伤的崩裂加上新的撞击,钝痛顺着骨头缝往心口钻,早疼得发木。
可她不敢离开,她要等婆婆抢救过来的消息。
是她跟婆婆说累了想先走,也没把车子不对劲当回事儿。
如果今晚不坐车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意外了?
她垂着眼,所有的慌乱、后怕、刺疼,都死死压在愧疚底下,沉得她胸口发闷发疼。
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很重,带着风。
时泽聿大步冲过来,一眼就盯在亮着红灯的抢救室门上。
随即猛地转头看向祁知予,“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带着赶路的喘,字字都裹着戾气,“离开的时候好好的,怎么会发生车祸?”
祁知予抬眼,撞进他通红的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