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礼炮响起的时候,天安门城楼上的首长抬起右手,向广场方向敬了一个礼。
不是军礼,是注目礼。
他的目光越过广场,越过长安街,越过那一片深绿色的方阵,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礼炮声在广场上空回荡,震得人胸腔发麻。每一声礼炮响起,广场上的人群就跟着数一声。
“一!”
“二!”
“三!”
数到第五十声的时候,小女孩捂住了耳朵,但嘴巴还在跟着数。
数到第六十声的时候,老军人的眼眶红了,他没有擦,任由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
数到第七十声的时候,马尾辫女孩哭出了声,她没有捂嘴,就那么哭着,对着镜头说:“七十年了,祖国七十年了。”
第七十声礼炮响过,国歌再次奏响。
这一次不是升旗仪式上那个版本的国歌,是阅兵式的版本。
节奏更快,气势更猛,铜管乐器的声音像千军万马在奔腾。
广场上几十万人再一次唱起了国歌,声音比清晨升旗时更大、更响、更有力。
苏寒站在待阅区,旗杆靠在右肩上,旗套的带子还缠在手腕上。
国歌响起的时候,他把旗杆换到左手,右手抬到帽檐边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他的嘴唇没有动,没有跟着唱国歌,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天安门城楼的方向。
林虎站在他右侧,同样敬着礼,同样没有唱,但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,跟着国歌的旋律在默念每一个字。
他知道,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阅兵的方式站在这里。
国歌奏完最后一个音符,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。
那种安静不是死寂,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