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站在田埂上,把布鞋脱了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赤脚踩进水田里。
泥浆从他的脚趾缝里挤出来,发出细微的吧嗒声。
他弯下腰,从一个学员手里接过一把秧苗,开始插秧。
动作不紧不慢,每一株都插得很稳。
苏寒站在田埂上看着他。
苏寒站在田埂上,看着他那双在水田里缓慢移动的脚,看着他弯腰、插秧、直腰、再弯腰的循环。
苏寒忽然也脱了鞋,卷起裤腿,赤脚踩进水田里。
泥浆冰凉,从脚趾缝里挤出来,滑腻,黏稠,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殖质的味道。
他从中年男人手里接过一把秧苗,站在他旁边,弯下腰,开始插秧。
中年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转头看苏寒,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,余光扫过苏寒插下的第一株秧苗。
株距、行距、入泥深度,全部符合标准。
“你会插秧?”
苏寒把第二株秧苗插进泥里:“小时候在老家插过。”
“多久以前?”
“十几年前。”
中年男人点了点头。
太阳从东边山脊上完全升起来的时候,雾散了。
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这片山坡上,把稻田照得一片金黄。
苏寒和中年男人已经在水田里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。
一把秧苗插完了,苏寒直起腰,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弯腰而发僵的脊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