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面挂着一件蓑衣和一顶斗笠,蓑衣的棕毛已经脱落了大半。
一切都是那么普通。
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深山农户。
但苏寒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八仙桌的抽屉上挂着一把铜锁,铜锁的钥匙插在锁孔里,没有拔出来。
那把锁的锁体比市面上能见到的任何铜锁都要大一圈,锁梁的钢材泛着暗蓝色的光泽——
那是特种钢材经过热处理后才会有的颜色。那把锁不是用来防贼的,是用来锁某些不能被外人看到的东西的。
老人从厨房端着一个搪瓷盘走出来,盘上放着三杯茶。
茶是粗茶,泡出来的汤色很深,有一股苦涩的香味。
他把杯子放在八仙桌上,在陈怀远对面坐下来。
“老陈,你这次来,是要挑人?”
“是。最近基地人员紧缺,需要挑几个学员回去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烫得皱了皱眉,但没有放下杯子,又喝了一口。
“现在有几个苗子?”陈怀远问道。
“五个。”老人说,“其中一个,你应该还记得。四年前你来看过,那时候他才十岁,光着脚在山里追野兔,你追不上他。”
陈怀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兔子?”
“对。兔子。今年十四了。”
“他在哪?”
老人站起来,走到门口,朝山谷深处吹了一声口哨。
哨音在山谷里回荡,三面山壁把声音反射回来,形成一层层重叠的回响。
几秒钟后,山谷深处传来一声回应——不是口哨,是鸟叫。
是一种苏寒没听过的鸟叫声,清脆,短促,像有人在用指尖弹一片薄薄的竹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