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又吹了一声口哨。这次不是长音,是两个短促的音节,像是一句话。
山谷里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,一个人影从梯田上面的一栋木屋后面闪了出来。
不是走过来的,是跑过来的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赤脚踩在田埂上,每一步都踩在刚好能落脚的地方,既不踩到水稻的根部,也不踩到田埂上的碎石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压得很低,双臂在身体两侧摆动,幅度很小,频率很高。
他从梯田上面跑下来,跳过一条半米宽的水沟,踩过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,在一丛灌木前面急停,身体几乎没有晃动的惯性,就那样稳稳地停住了。
他站在老人面前,微微喘着气。
一个男孩,大概一米六出头,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。
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,头发乱糟糟的,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鸟窝。
他穿着一件大人的旧t恤,t恤的下摆垂到膝盖,用一根草绳在腰间扎了一道。
脚上没有穿鞋,脚底板有一层厚厚的茧,茧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得多。
他的脸很小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。
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——不是城市里那些被电子屏幕驯化过的、涣散的、无神的眼睛。
是野生动物的眼睛,警觉、锐利、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猎物的移动。
“兔子。”
男孩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老人,落在苏寒身上。
警惕性一下子就起来了。
这个人是谁?从哪来?为什么要来这里?有没有威胁?
苏寒看着那双眼睛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0号基地时,铁山和柳叶在浓雾中伏击他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