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校朝天花板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:“楼上。在他房间里。从昨天晚上接到你们的电话开始,就一直没出来过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要来?”
“知道。我跟他说了。”
“他没说话。他从来不跟我顶嘴。但他也没睡觉。我在门口听了一整夜——键盘一直在响。”
陈怀远问道:
“老李,协议的事,你跟嫂子说清楚了吗?”
上校转过头看着沙发上的妻子。
“你说吧。”周女士终于开口了,“你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,你说。当着这两位领导的面,你说。”
上校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我说的还不够清楚?”
“知舟今年十七了,再过一年就十八了。他这个样子,你指望他考什么大学?”
“他在学校里连体育课都不敢上,老师点名答到他都结巴。”
“你让他去参加高考?他跟几百个人坐在一个考场里,能紧张到把笔都掰断你信不信?”
“那是他紧张!”周女士愤怒的道:“谁年轻的时候不紧张?你十七岁的时候就能上台演讲了?就能对着几百号人说话了?”
“我在他那个年纪,已经在侦察连当班长了。”
“你是你,他是他!你不能拿你的标准去要求他——”
“我没有拿我的标准要求他。我是在给他找一条能活下去的路。”
上校沉声道:“你自己看看你儿子这十七年是怎么过的。他没有一个朋友,没有一个!”
“从小到大,有同学来家里找过他吗?他参加过任何一次集体活动吗?”
“他连下楼拿快递都不敢,快递员按门铃他能躲在房间里十分钟不出来!”
周女士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