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个少年的警觉性,比档案上写的还要高。
他站起来,没有继续沿着脚印追。
相反,他往山下走了大约五十米,找到了一条干涸的溪沟。
溪沟里积满了落叶,表面被雪盖住,但底下的落叶层是松软的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沿着溪沟往东走,绕了一个更大的弯,然后从一片乱石堆里翻上了山坡。
乱石堆上的雪很薄,风把大部分雪都吹走了,露出下面深灰色的岩石。
苏寒从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上,不留脚印。
他爬到山坡中段的时候停下来,蹲在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里,把身体缩进去,然后用雪把缝隙的边缘抹平,只留了一个巴掌大的观察口。
从这里往下看,可以看到下方大约两百米范围内的林间空地。
狍子的蹄印从空地中间穿过,然后消失在东北方向的灌木丛里。
那个少年的脚印在空地边缘的松树下又出现了——
他从山坡上绕了一圈,现在正蹲在那棵松树下面的一片阴影里。
苏寒看到了他。
他比照片上更高,更壮。
穿着一件手工缝制的兽皮袄,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粗布罩衫——那是雪地伪装。
脚上绑着两块用桦树皮做的简易雪鞋,可以分散体重,在松软的雪面上走得更快。
他蹲在松树下,猎枪横放在膝盖上,枪口斜指向地面。
他的位置选得很刁——背后是一面陡坡,坡上长满了带刺的灌木,一般人不可能从那个方向接近。
他的正面是开阔的雪地,任何人出现在雪地上都会第一时间被他发现。
他在等。等那个跟踪他的人现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