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穿过哨卡,进入0号基地。
基地的规模比苏寒想象的要大。
他在0号基地待了这么久,大部分时间都在村子、训练场和教官宿舍之间三点一线,很少去学员生活区。
车子绕过那道作为屏障的山脊之后,眼前的景象忽然开阔了——一片被削平的山间台地上,整齐地排列着几排营房。
营房前面是一片巨大的综合训练场,泥土地面被踩得硬邦邦的,训练场的边缘竖着单双杠、障碍板和几根爬绳杆。
训练场对面是一栋两层的水泥楼,窗户上装着铁栅栏,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教学楼”三个字。
教学楼旁边是一个食堂,烟囱里正在冒烟。
“到了。”陈怀远推开车门,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腰腿。
雷豹从后座钻出来,站在车旁边。
他把猎枪背在肩上,仰着脸打量四周。
目光从营房扫到训练场,从训练场扫到远处的山脊,最后落在食堂烟囱上那股被风吹散的炊烟上。
表情看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满意,只有一种猎人在陌生环境里评估地形时特有的警觉。
“你是雷豹?”一个声音从营房方向传来。
阿潮从最右边那间营房里跑出来,赤着脚,裤腿卷到膝盖,手上还沾着水。
他跑到雷豹面前停下来,仰着脸看了看这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东北少年,然后咧嘴笑了:“你是雷豹吧?最后一个!我们都到两天了。”
雷豹低头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——他不习惯有人这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。
“你会说话不?”阿潮歪着头看他,“之前来了一个不会说话的,叫兔子,我说十句他回一句。”
“后来又来了一个更不会说话的,叫李知舟,我说二十句他回半句。”
“你要是也是闷葫芦,这屋里就剩我跟阿生还能说说话——阿生话也不多,但好歹会应一声。”
“你是哪个?”雷豹终于开口了,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