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小时候总说自己耳朵好,子弹来了都能听见。你说这孩子,怎么净说些不吉利的话。”
阿生低下头,几乎要笑出来,又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可能他只是想让你放心。”
母亲看着这个戴墨镜的年轻人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让他放心。家里没事,我也能照顾自己。他什么时候回来,门都给他留着。”
阿生付了钱,拎着水果离开。
走出老街后,他摘下墨镜,站在河边听了很久。
右耳听不清水声,左耳却听见了母亲把摊车推回去的轮子声。
那声音越来越远。
他没有回头。
第七站是李知舟的家。
东部省会的高档小区依旧安静,门口的保安换了人,院子里的桂花树却还在。
李知舟穿成一个上门维修电脑的年轻人,背着工具包站在别墅门口。
门铃响了三声,开门的是他的母亲。
她比记忆里瘦了一些,头发也添了白色。
“电脑坏了吗?”她问。
“听说家里网络不稳定,过来看看。”
“我们没有报修。”
“可能是物业登记错了。”
母亲没有关门,只是站在门边看着他。
李知舟的目光扫过客厅,看见父亲的军装外套挂在椅背上,看见墙角那盆已经长高的绿萝,也看见楼梯旁放着一个没有拆封的快递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