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在旁边看着,心想这孩子虽然生活里迷糊,但进了实验室倒是靠谱。
然后,她拿起细胞瓶,对着光看了看,满脸疑惑地说道,“老师,这个细胞怎么长得和上次不一样?”
老师凑过去一看——
她把细胞瓶拿倒了。
细胞全贴在瓶盖上,根本没在培养面上。
老师沉默了三秒,“……沈梨,你把瓶子翻过来。”
沈梨低头看了一眼,哦,拿倒了。
她面不改色地把瓶子翻过来,继续操作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老师后来跟其他人说:“我当时就知道,这孩子以后要么拿顶奖,要么把实验室炸了,没有中间选项。”
这些事现在想起来,其实都带着点温热的荒诞感。
那时候的沈梨,最大的烦恼是细胞污染、是论文被拒、是食堂的鱼香肉丝里为什么总有胡萝卜。
她不会杀鱼,不会看温度,会把细胞瓶拿倒,会在凌晨三点穿着睡裤站在楼道里思考病毒存活时间。
但那时候,有人会跑到宿舍,把她的睡裤换成毛茸茸的秋裤。
有人会在她忘了吃饭的时候,往她桌上放一个面包。
有人会在她盯着培养箱发呆的时候,走过去帮她把温度调好。
有人会在她拿倒细胞瓶的时候,叹口气,然后说“翻过来”。
可是现在。
那个人,死了。
死在了液氮冻存间里。
怀里抱着她的箱子。
“老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