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前世记忆里的东西需要和纸面上的数据对照验证。
他翻到了份《准噶尔旗煤炭资源整合方案》的征求意见稿,比前世的记忆早了一个月,原来这份文件在正式印发前就在一定范围内传阅过了。
他把文件编号记在本子上,又翻了翻当天的报纸。
《青省日报》二版,一条不起眼的消息:国家计委调研组赴鄂市考察能源基地建设。
2001年的冬天。
一切都来得及。
出发那天又是大雪。
周子良坐上了去准噶尔旗的客车。
车开出青城的时候,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国道两边的白杨树挂满了冰凌。
车厢里有人在嗑瓜子,有人在打牌,有人抱着编织袋打瞌睡。
他翻开手里的记事本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踏上这条路。
前世他的商业蓝图也是从准噶尔旗开始的,从一个晋商的煤矿做起,到鄂市的羊煤土气,再到投资融资、集团上市。
一路长虹之后,他的实业坐到了全省第二。
可当他再一次坐上这架摇晃颠簸的客车,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只有一个人。
赵雨薇。
那个陪了他半生,却在他功成名就之后,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了他。
她回到了准噶尔旗,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,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付出一生的代价。
前世他用了无数手段,游走在政策和法律的灰色地带。
用几十座煤矿和手里的资源,让这里的人签下了十年的卖身契。
在这个经济腾飞、万物复苏的时代里,他让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赚得盆满钵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