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凡是下午两点到的王家湾。
下了车,张一凡打听了一下,大概知道了矿场的位置,扣紧羽绒服的帽子,独自一个人走上了土路。
拐过山包的时候,听见了铁皮声突兀地出现在耳畔,绞车房的顶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但只有铁皮在响。
没有机器工作的声音。
他是学工商管理的,虽然不懂煤矿,但他从小到大在青城长大,冬天风大的时候,街上的锅炉房也会响铁皮。
他知道,铁皮空响代表着里面没有东西在转。
矿场是随处可见的闲。
院门口蹲着七八个人。
一个老头蹲在煤矸石堆上,搪瓷缸子搁在脚边,烟夹在手指间,烟灰烧了很长一截。
旁边蹲着几个穿蓝工装的工人,有的低头看自己的手指,有的仰头看天,有的拿树枝在雪地上画圈。
没有人说话。
张一凡站在院门口,羽绒服帽子被风吹得贴在脸上。
没人注意到他。
他清了清嗓子:“那个,请问周子良在不在?”
蹲在煤堆上的老头转过头来看他。
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羽绒服,运动鞋,城里人的脸。
老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没回答他的问题,反问了一句:“你是哪个?”
“我是他同学,我叫张一凡。“
老头盯着他又看了两秒,然后朝院子里面努了努下巴:“办公室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