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站起来,走到角落里那台报废发电机跟前。
“这台是……嘶……九六年的哇,老八……哦,就是刘矿长,花了五千从旗物资局买回来的二手货,用了五年,去年秋天转子烧了,球用不顶,老八说不修了买新的,结果新的到现在也没买上。”
他用脚在发电机外壳上轻轻踢了一下。
外壳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“这玩意儿别卖,转子烧了,外壳和定子绕组还是好的,东边掘进要是真打出煤来,换台发电机得小一万,留着自己用。”
周子良蹲在发电机旁边,用螺丝刀敲了敲外壳,听了听响声。
李叔点点头:“现在矿上人少了,不比以前,好在老八是个仁义的,现在这节骨眼上还能发的出工资来,隔壁其他的几个矿都是要钱要的头破血流……日子不好过喽。”
张一凡见气氛有些尴尬,站起来,挺了挺胸:“我是青城大学工商管理系大四学生,主修方向是市场营销。在伊力冷饮车间装过雪糕,盖过酸奶,卖过奶片,销售经验丰富,您觉得我在矿上能发挥什么专长?”
老李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从头到脚,又从脚到头。
“你去把那些矿灯都擦干净。”
“就这?”
老李头指了指正在修灯泡的周子良:“你们大学教他没教你吗?”
张一凡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乖乖蹲下来,从破箱子里拿起第三盏矿灯,对着灯罩哈了口气,拿袖子擦。
煤灰和油泥蹭在他的袖子上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他擦了几下就不他妈擦了,把矿灯往箱子上一搁:“李叔,这灯罩上面糊的不是煤灰。”
老李头慢悠悠抽了口烟:“不是煤灰。”
张一凡问:“那是啥?”
老李头说:“机油和煤粉混一起了。”
张一凡哦了一声又擦,擦了半天还是擦不掉:“这机油和煤粉擦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