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觉得周子良刚才那几句话,和他在办公室里跟郝晴说的那几句话,用的是同一个脑子。
看见一个东西不动了就本能地找哪里卡住了的脑子。
他很奇怪,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脑子?
“行,那你再修一个。”
张一凡从破箱子里又摸出一盏:“这盏也不亮。”
周子良接过来,看了一眼灯泡的灯芯乌黑。
他把灯放回箱子里。
“这盏真坏了,不能用了。”
张一凡不理解:“黑就是坏了?黑了就不能用了?”
周子良半张着嘴看了张一凡好一会儿:“少爷,你去睡觉吧,做点自己擅长的事。”
“我不去,我要监督你。”
张一凡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又指了指周子良。
老李头蹲在库房门口,烟夹在手指间,烟灰烧了很长一截。
他从头到尾没有进库房,就蹲在门口看着两个年轻人在煤灰里翻来翻去。
张一凡回头看见他,来劲了。
“李叔,你别光看着啊。你在这儿干了多少年了?这些东西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,你肯定知道吧?你帮我们看看。”
老李头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慢慢吐了一口。
“十四年。”
“啥十四年?”
“我在这矿上干了十四年。”
张一凡整张脸都快挤在一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