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了口气,瞥了一眼周子良手里的合同封面,只看到了债权和转让几个字,便没多想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办公室颇有煤老板的味道。
一张宽敞的老板桌,十四寸彩电,靠墙堆着几袋煤样,墙角蹲着一只旧保险柜。
塑料制成的《八骏图》挂在墙上,马腿的位置被人用烟头烫了一个洞,露出底下泛黄的腻子。
空气里煤粉和茉莉香精混在一起,又甜又腻。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颗槟榔扔进嘴里,一把推开桌上的杂物,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将一盒硬苁蓉和打火机啪得按在桌子上,自己点了一根,又拿出一根问周子良:“小伙子,抽烟吗?”
周子良接过来,自己点上。
郝晴略显拘谨,她也是第一次见郑老六,对方身上的那股江湖场面的样子,还是让她心里犯怵。
她看了一眼仍旧泰然自若的周子良,心里算是稳了些。
他还真是可靠。
郑老六表现得很和善,看向郝晴:“我郑老刘呢,向来就是直来直去,也没什么弯弯绕的,嫂子既然来了,那就是给我郑老六的面子,牛哥的事儿我也都知道,但兄弟归兄弟,生意归生意,嫂子,你看咱们这事情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还没等郝晴开口,周子良就率先说话:“我还。”
周子良轻松地吐出一口烟,淡淡地笑了起来。
郑老六鼻子哼了一声:“那就给句痛快话,什么时候还?”
“现在就可以。”
周子良把欠条和合同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。
郑老六差点儿没憋住笑:“拿什么还?怎么还?”
“该怎么还就怎么还。”
周子良挑出合同放在面前:“还之前我得先问六哥一个问题,六哥,您讲理吗?”
郑老六没憋住,这下笑出了声,坐直身子重新看着周子良:“讲理咋个说?”
“讲理咱就看合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