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晴连忙摆手:“我都麻烦你这么多事,怎么还好意思再麻烦你,我已经联系好人了。”
两人又寒暄了几句,郝晴说矿上还有一些收尾工作,钻进桑塔纳里,就先行离开了。
刘建民看着远去的桑塔纳,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,但又说不出来。
刘建民骑着二手摩托回到王家湾时,已经是下午四点。
他把一摞文件往桌上一拍,空气里飞起一小片灰。
周子良正蹲在煤炉边烤馒头,被那股灰呛得打了个喷嚏。
“贷款下来了!”
刘建民把批文从文件袋里抽出来:“十八万七千。”
刘建民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冻的。
他这辈子第一次拿这么多贷款,矿上最辉煌的时候账上也没超过五位数。
现在数字后面多到无法承受的数字,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人还在梦里泡着温泉,脚却踩在冰碴子上走路。
周子良把馒头翻了个面,没说话。
这数字在他前世连一笔招待费都不够。
他只是把馒头烤好了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刘建民,一半自己咬了一口。
馒头上带着煤炉的味,嚼起来咯吱咯吱的。
刘建民接过馒头:“怎么花。”
“两万结清牛家矿所有工人工资。”
周子良把手指上的馒头渣拍到煤炉边上,看着它们被火苗舔成几个小黑点:“一共是七个人。老马、小赵、孙瘸子、丁老三、丁老四兄弟俩,还有他那个开绞车的表舅。工资按原来每月五百,欠了九个月,一共两万出头。你让人放出消息,说牛家矿跟王家湾合并了,兄弟们愿意干活的过来报到。”
刘建民点了点头。
他认得那些工人,牛满山活着的时候过年一起喝酒,丁老三划拳永远划不过他,孙瘸子不爱喝酒爱讲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