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的时候,马有福送他到门口。
摩托突突突开出去半里地,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马有福挥手:“刘老板慢走,刘老板再来啊。”
刘建民没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,马有福就反悔了。
王家湾刘矿长收矿的消息,一夜之间传遍了三道沟。
第二天一早,刘建民还没睡醒,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。
他披着棉袄出门一看,门口蹲着个人,怀里抱着个红布包袱,眉毛上挂着一层白霜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刘矿长!”
那人腾地站起来:“我是二道梁矿的白全有!给您拜个早年!”
刘建民认出来了。
白全有,二道梁矿主,矿比马有福的大,债比马有福的多。
“你这……几点来的?”
“后半夜就到了。没敢敲门,怕打扰您休息。”
老李头蹲在煤矸石堆上,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他搁外头蹲了俩钟头了,我让他进来烤火,他死活不肯,说怕把鞋上的泥带进你屋里。”
刘建民哭笑不得,赶紧让人进屋。
白全有进门,先把红布包袱打开,里头是半扇猪肉。
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层层打开,是一份拟好的合同。
“刘矿长,合同我都拟好了,价格你看着填,首付你随便给,剩下的钱,等煤价好了再说。”
刘建民当了十几年矿长,以前不管干什么,都是他去求别人。
求电厂收煤,求司机拉货,求银行宽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