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过秤?!”
胡占魁一蹦三尺高:“你让人家别过秤,人家就不过?你以为你是谁?叫你两声爷,真当自己是大爷了!”
他回头一挥手:“大伙儿,一定得卖!卖了虽然亏点,但能回来一点是一点,明天140咋办?后天130咋办?过了今天,明天人家来不来还不一定呢!”
他扛起自己的绒袋子,头一个挤到秤前,扯着嗓子喊:“过秤!”
他的绒果真一等,不扣水杂。
票一开,钱一点,胡占魁把钱举过头顶,冲人群晃:“看见没!现钱!谁不卖谁傻!”
陆陆续续,有人动了。
一个,两个,五个。
绒袋子往秤前挪。
那顺站在人群里,脸色苍白。
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把头转回去。
那顺的腮帮子,一下一下地咬。
老哈挤到他身边:“那顺爷,这……这胡大嘴不对劲,他的绒我见过,掺了短绒,撑死二等,宝记凭啥给他一等?“
那顺没回答他的问题,但他什么都知道。
胡占魁卖完绒,蹲在人群后头抽烟,苟管事从他身边过,两人没说话。
苟管事的袖子,轻轻碰了一下胡占魁的手。
那顺觉得胸口疼,他什么都做不了,这种无能为力让他感觉到愤怒。
他的身后还有人,还有人信他。
可越来越多的人都不信他了。
越来越多的人走向宝记,拿出自己辛苦了大半年的积蓄,怀着忐忑,交给了宝记。
那顺觉得呼吸变得苦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