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溜溜的,连一口尾气都没剩下。
范小勤一直站在她身后,见到一切都已经远去,低声问:“秦雪……是不是……完蛋了?”
秦雪没回头。
她的眼睛,死死盯着坡上。
宝音还没走。
他背着手,站在那杆秤旁边。
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起来,像个俯视自己国土的王,他整了整大衣的领子,转过身,朝那辆黑色丰田走去。
“收摊。”
他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四个后生麻利起来,收秤的收秤,卷苫布的卷苫布,那三辆卡车的发动机,一声接一声地打着了,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宝记的车要走,坡上顿时大乱。
“不能走!”
“绒还没卖呢!”
“宝总!宝总!”
那顺知道宝音这一走,意味着什么。
车走了,绒就烂在手里。
烂在手里,草料钱、羊羔钱、信用社的贷款,就全成了催命的账。
过了年,这坡上几百口子人,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
他不能让他走。
那顺迈开步子。
马靴陷进雪里,咯吱,咯吱,一步一步,走到那辆黑色丰田前头,挡在了车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