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穿得很讲究,藏青色羊绒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见周子良进来,不仅没起身,反而往椅背上靠了靠,笑得像个长辈。
“小周,我可把你盼回来了,年过得好啊?”
周子良没接这个话,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,坐下点了根烟,向后一靠,平视着陆建国:“你要开井?”
陆建国笑了:“咱们白纸黑字签的合作协议,这矿上的每一铲子,都有建信的一部分,开井我还不能说了?”
他从随身的包里,取出一份合同,拍在桌上:“销售合同,签的补充条款,王家湾矿业应按建信的排产计划组织生产,今天是初七,明天初八,我第一笔单子就要发车,现在井口封着,一吨煤没有,小周,违约的是你们。”
“合同在这儿,天经地义。”
他把那份合同往前一推:“小周,你是个聪明人,和气生财,别第一天合作,就乱了规矩。我给你的优待已经是任何人都没有享受过的东西,我希望你……”
他微笑着,一字一句:“见好就收。”
办公室里很静。
刘建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,青筋直蹦。
周子良平静地问他:“做手脚?”
刘建明转头看向周子良,显然是吓了一跳。
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周子良,那股平静的状态下,藏着一股波涛汹涌的愤怒。
那双眼睛里的狠戾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陆建国的眼眯成了一条缝,弯下腰来,把烟摊在烟灰缸里:“小丫头的事儿你都知道了?”
周子良拿起桌子上的合同,摔在了陆建国的脸上。
纸页散开,哗啦啦落了陆建国一身,又飘飘荡荡掉在茶杯里、炉子上。
一张飘进炉火,边角立刻卷起来,烧出一点焦黄。
满屋子的人都僵住了。
刘建民的嘴张着。
孙飞也被这一瞬间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