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档案上记着,生于承元二十七年。父李大山,母王氏,皆是当地农户。”
“她八岁那年,福州大旱,紧接着是蝗灾,田里颗粒无收。”
“档案上就一句话:‘父母饥殍。’”
顾铭的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了。”黄飞虎道。
“八岁之后的记录,一片空白。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,去了哪里。”
“这种农家女,官府也不会管,后面怎么样没人知道。”
顾铭沉默。
乱世里,一个父母双亡的八岁女童,能有什么下场?
冻死,饿死,被人拐卖,或者……悄无声息地湮没在某个无名乱葬岗。
这是最常见的结局。
“档案是原件?”
“是县衙户房留底的黄册副页,纸都脆了,墨迹也晕开不少。”
“属下请人仔细验过,没有涂改的痕迹,也没有后续补录,就是断了。”
黄飞虎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
“属下判断,这种情况,大概率……人已经没了。”
顾铭望向晃动的车帘。
那么,韩惜春是谁?
韩举人那个养在深闺、体弱多病,直到媒选前才匆匆录名的女儿?
顾铭想起鸿蒙族谱映出的那个名字,想起那双偶尔抬起时,清澈却总像是蒙着一层雾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