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止是揉不得沙子。当年他在北境任总督,有边将私贩军粮,被他查出来后,一口气斩了十七颗人头。从上到下,一个都没放过。”
“陛下派他来,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江南这摊子事,必须用雷霆手段收拾。”
顾铭没有说话。
他明白曾一石的意思。
秋铮来了,金宁和吴会都会血流成河。
那些闹事的漕工,无能的官吏,一个都跑不掉。
“长生。”
曾一石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沉重的意味。
“秋铮来了,肯定会彻查这次漕工暴乱的根源。我是江南布政使,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就算陛下不追究,一个失察的罪名是跑不掉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但如果你站在我这边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是巡按御史,奉旨巡察新法。漕工闹事,你可以说是新法推行中的阵痛,是必然要经历的困难。”
“我们一起上奏,把责任推到那些在背后搅局的人身上。就说他们是故意破坏新法,意图阻挠朝廷大计。”
“这样一来,你我不仅能脱身,还能在陛下面前立功。”
曾一石说完,看着顾铭。
他的眼神很直接,像在等待什么。
顾铭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桌旁,拿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茶水已经凉了,喝进嘴里又苦又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