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堆在铜盆里,风一吹,扬起细碎的黑屑,像一场小小的、污浊的雪。
顾铭站在阶上,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。
黄飞虎站在他身侧,低声道:“大人,烧了十张牌,会不会……太过了?”
“过?”
顾铭转头看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孙家、陈家,领了赵柏的银子,又想要朝廷的牌。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。”
他走下台阶,靴底踩过青石板。
石板缝隙里还留着鞭炮的红纸屑,是方才发新牌时百姓凑热闹留下的。
“江南的富贵,该换换人了。”
顾铭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身后几名新任牌照商耳中。
那几人立刻躬身,连声道:“大人英明!我等必效死力!”
顾铭摆了摆手。
他看向远处街市。
粮店前依旧排着长队,但秩序已好了许多。领到新牌的商户,正指挥伙计将“官定粮价”的木牌挂出来,字写得斗大,墨迹鲜亮。
四成。
比昨日又降了一成。
“赵柏该有动作了。”
顾铭说,像在自言自语。
黄飞虎神色一凛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军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