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内静得出奇。
往日来往的仆役、掌柜、脚夫,全不见了踪影。只有几个护院抱着刀,缩在门房里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街面。
正堂里,孙老爷子躺在榻上,身上盖着厚被。
他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嘴角还残留着前日呕出的血渍。
长子孙文远跪在榻前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
“父亲,喝药吧。”
孙老爷子没动。
他盯着头顶的承尘,眼神空洞。
“货……全没了?”
声音嘶哑,像破风箱。
孙文远手一颤,药汁险些洒出来。
“卫所的人……全拉走了。库里的丝,窖里的茶,还有刚从运河上卸下来的三百石盐……一点没剩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他们说,这是太子令。违者……以通敌论处。”
孙老爷子闭上眼。
胸口剧烈起伏,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孙文远慌忙放下药碗,替他顺气。
“父亲!父亲您别急!身子要紧……”
“要紧?”
孙老爷子猛地睁开眼,眼里布满血丝。
“孙家百年的基业……全砸在我手里了……我还活着做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