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坐起来,却使不上力,又重重跌回榻上。
孙文远红了眼眶。
“父亲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只要人还在,总有翻身的日子……”
“翻身?”
孙老爷子惨笑。
“拿什么翻身?货没了,铺子封了,连宅子外头都有卫所的人守着……我们孙家,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。”
他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孙文远慌忙拍背,又端来温水。
好一会儿,咳嗽才止住。
孙老爷子喘着气,眼神涣散。
“顾铭……顾铭那边……”
他忽然抓住孙文远的手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他烧了牌照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就没指望了?”
孙文远吃痛,却不敢抽手。
“父亲,顾铭烧的,是给那些首鼠两端之人的牌。我们孙家……我们孙家还没表态啊!”
“表态?”
孙老爷子松开手,无力地垂在榻边。
“怎么表?赵柏的人就在外头守着……我们连门都出不去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像说给自己听。
“早知道……早知道就该听沈老头的……早早去怀远府……领了牌……好歹还能留点家底……”
声音渐低,终至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