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定署名。
沈临川坐在上首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
他先开口:“周松涛周先生,德高望重,这件事不能没有他的名字。但周先生年纪大了,不便出面,咱们把他列在‘倡首’里头,不列‘署名’。”
众人点头。
把周松涛列在倡首,既借了他的名望,又不用他担责。
周松涛那边也说得过去。
倡首是倡导的意思,不等于联名上疏。
周松涛估计没想到,这几个人就这么把他坑了一把。
陈山长那边也一样,崇文书院不署名,但陈山长的几个门生,以个人名义列在联名里。
沈临川自己列在第一个署名。
吕知微第二个,顾子安第三个。
后面依次是各府县的教谕、致仕官员、书院山长、乡绅名士。
最后数了数,一共四十七人。
沈临川看了看名单,说了一句:“够了。”
当天晚上,沈临川执笔,吕知微在一旁翻古籍,顾子安磨墨。
三个人忙了一整夜,到天亮的时候,《正漕制守祖制疏》的初稿写成了。
沈临川把笔搁下,揉了揉手腕,把初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他心想着:这篇文章,比云泉寺那次体面多了。云泉寺是论经义,输了就是输了。
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,是天下士林对当朝状元的正式声讨。
文章发出去,林砚秋的名声,就从六元及第的奇才变成违制躁进的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