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说。”
学子说:“大人说‘圣益圣,愚益愚’。学生想问,那要怎么才能从愚变圣?”
林砚秋看着他,说:“从愚变圣,就一个字,那就是学。向比你强的人学。不管你比他年长还是年轻,不管你比他地位高还是低。他强,你就学。学一点,就少愚一点。学一辈子,就少愚一辈子。”
学子拱了拱手,坐下了。
底下又有人小声说:“从愚变圣,就一个字——学。这话说得实在。”
“是啊。别管那么多,学就是了。”
“可学谁的?学什么的?”
“谁强学谁。什么不会学什么。”
“那要是学不会呢?”
“学不会就再学。林大人说了,学一点就少愚一点。”
林砚秋又念。
“爱其子,择师而教之;于其身也,则耻师焉,惑矣。”
他说:“爱自己的孩子,挑好老师来教他;轮到自己,却觉得向别人学丢脸。这不是糊涂吗?”
底下有人笑了。一个中年乡绅站起来,脸上带着笑,可声音很认真:“林大人,您这话说得扎心。我给我儿子请先生,一年二十两银子,眼睛都不眨。可轮到我自己,上次想问账房先生打算盘,犹豫了三天没开口。最后是我儿子去问的。”
底下哄堂大笑。有人笑得直拍大腿。
林砚秋说:“你儿子问到了,回来教你,是不是?”
中年乡绅说:“是。我跟我儿子学的。”
林砚秋说:“那也一样。你儿子就是你的师。”
中年乡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那倒是。我儿子现在天天拿这事笑话我。”
底下笑得更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