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道:“眼下山东、淮西、江南,三处叛乱并举,烽火连绵。”
“官家一心北伐,金国又催促出兵,可若不先平内患,如何安心对外?”
“何况旷日平叛,损耗巨大......”
高俅把此前高世德对时局的分析,娓娓道来。
蔡京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茶汤表面上,看不出喜怒。
以他的眼光,自然能看出,招安是大势所趋,他拦不住。
但他不甘心。
高俅幽幽道:“高某知太师对梁山恨之入骨,认为那群反贼,只配刀斧加身、血染刑场;绝无资格入朝为官、洗白罪孽、风光于世。”
“但招安归招安,招安之后怎么安排,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的?”
蔡京眼皮动了动。高俅微微眯眼,语气鄙夷道:“宋江那伙人,说到底不过一群跳梁小丑。”
“他们仗着水泊险滩,耀武扬威,很是难啃。”
“可他们一旦离了那片水洼、散入朝堂,便是虎失山林、一头扎进了你我股掌之间......”
“届时想揉圆捏扁,还是全凭你我心意......”
蔡京微微挑眉,心道:“几个刚上岸的毛贼而已,一入朝堂,其升迁任免、生死荣辱,全凭老夫一声咳嗽。”
“便是胡乱寻个由头收拾了,也是易如反掌!”
“招安,不是梁山的生路,而是囚笼,是死局,妙啊~!”
高俅见蔡京意动,又抛出绝杀,“依某之见,先让这群反贼去冲锋陷阵,死伤一批。”
“待他们拼尽全力,豁出性命,功成归来,最得意时,你我再援引法度、罗织微过、追论罪名。”
“他们本以为九死一生立了大功,欢欢喜喜,到头来却是有功无赏,或是毒酒一杯,哈哈......”
“太师试想。是一刀斩杀这一众草寇痛快,还是亲手捧其登高台,再亲手覆其楼宇,看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沼,空付一腔热血与痴心,白白为他人做嫁衣,更痛快?”
蔡京人老成精,闻一知二,为他人做嫁衣,怕是为你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