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家也是人,皇帝也是人。
只要是人,对儿孙都难免心软,咱又不是汉武帝那样铁石心肠的人,也不是唐玄宗那样混账的人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通往宁波府的官道上,一队车马正缓缓南行。
天色将暮,西边的云烧成一片暗红色,官道两旁渐渐荒凉起来,农田少了,杂树林子密了,海风从东面吹来,带着一股咸腥的潮气。
朱标坐在车里,半撩着帘子往外看。
他脸色不太好,一路颠簸下来,唇色又淡了几分,可精神尚可……
“大哥,前头有个村子。”朱樉骑马从前面折回来,凑到车窗边,抹了把额上的土,“天也快黑了,今晚就别赶了,找个地方歇着吧。明早再走半日,就能进宁波城。”
朱标点点头:“你看着办。”
车马便拐下官道,朝东边一处临海的小村庄行去。
那村子不大,拢共二三十户人家,房舍低矮,多是土墙草顶,错错落落地散在山坡与海岸之间。
暮色中,已有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,被海风吹得斜斜……
护卫们散在村口,没有声张。
朱樉亲自上前,寻了一户房屋稍显宽敞的人家敲门。
开门的,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,赤着上身,露出被海风吹得黑黢黢的胸膛,见了朱樉这铁塔般的身量,先是一愣,眼里有些发怯。
“这位兄弟,我们赶路错过了宿头,想在贵处借住一晚,不知方不方便?”朱樉拱了拱手,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。
那后生上下打量他几眼,又瞅了瞅外头那些牵着马、佩着刀的汉子,喉结滚了滚,迟疑着点了头:“有、有间西屋空着,就是小些,你们这么多人住不下吧。“
“不用管他们,他们在你这院子外面扎帐篷,就我,还有我大哥两人住。”
朱樉说着,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朱标。
而朱标对这后生点头笑了笑。
这里离大海非常近,晚上的海风比较大,不然,朱标自己也住帐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