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步子比方才稳了些,可背影还是沉甸甸的,像压着千斤的东西。
朱赞仪站在原地,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廊下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转头对朱高炽和朱高煦道:“先去用饭吧。”
朱高炽点了点头。
朱高煦也跟着点头,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,连老虎都没再看一眼。
承运殿里,朱守谦召见了手下的亲信将领。
他手下的将领不多,十来个人,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,当然,这里面一大半也都是当年”北平燕王府“的老人。
朱守谦从自己四叔手上得到的那五百护卫,这么多年,战死沙场的不足百人,剩下的也都混出名堂了。
一部分人成为了桂王护军中的千户,参将,一部分人甚至都做了开城治下的文官……
他把开城的防务一桩一桩交代清楚后,便连夜启程,离开了开城。
从开城到海口,快马一日。
从海口登船,沿海岸线南下,过渤海,进山东,在登州上岸,再转快马回应天。
这条路水陆并进,是现在最快的路。
而前面的朱棣也是走的这条路。
马皇后躺进孝陵的地宫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。
可对于远在万里之外的朱棣和朱守谦来说,悲伤才刚刚到达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三月中旬。
春光正好。
紫金山下的草木抽了新芽,山间的溪水淙淙地流着,两岸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。
天蓝得透亮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,像谁随手扯了几团棉花。
山脚下的一片缓坡上,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正手持着网兜,追着一只蝴蝶满地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