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山间游玩已毕。
朱元璋伸手,稳稳牵住朱文垣小小的手掌。
曾经那一副能压得住天下群雄的脊背,如今微微有些驼了,不复早年那般巍峨高大。
只是脚下步子,依旧一步一步踩得扎实沉稳。
数十名亲卫在前开路,身后一众内侍、护卫弯着腰,不远不近紧随其后,不敢靠近,也不敢远离。
一行人缓缓走出林间,行到大路之上。
早候在此处的马车已经备好,朱元璋牵着朱文垣登车,一声轻喝,车驾缓缓启程,向着应天城内而去。
马车轱辘碾在青石路上,一路向前。
行不多远,前方官道上,迎面撞见一长串囚车。
十几辆木笼囚车依次排开,里面关着的,都是各地押解赴京受审的州县官吏。
自二月起,养济院大案席卷地方,一茬又一涉嫌贪渎的县令、县丞,被缇骑押着,乘着囚车,源源不断送往应天听候审讯。
远远望见这支仪仗浩荡的队伍,押送囚车的衙役。
护卫的锦衣卫千户周虎慌忙勒住马匹,喝令所有囚车尽数靠边停下,不敢阻挡道路。
这支队伍虽没有明摆着亮出天子銮驾,可护卫的人数、森严的气势,谁都知道,车中必然是极尊贵的大人物。
朱元璋倚在马车软垫上,目光淡淡扫过,并不多看一眼。
一旁的朱文垣扒着车帘,睁圆了一双眼睛,小声问道:“祖爷爷,这么多人都办了坏事吗,怎么都坐在四处漏风的马车上。”
朱元璋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把车帘微微往下放了一点,轻声道:“都是贪了百姓钱粮的官。不要看着他们,免得污了你的眼睛。”
朱文垣似懂非懂,还想再问,朱元璋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不再多言。
马车一路不停,径直驶入应天。
天色已然沉沉,夜幕笼罩奉天殿的飞檐,殿内烛火通明……
朱标与朱雄英父子二人,依旧在奉天殿内政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