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大哥,你待弟弟们一向宽厚。”
“高炽那孩子,你看着长大的,你喜欢他,你舍不得他来回折腾。这些咱都知道。”朱元璋的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落得很稳,“可标儿,你方才那番话,有些性情行事了。”
朱标微微低下头。
“你是他们的兄长,你不想让高炽辛苦,你也不想让老四跟儿子骨肉分离。这没错。可手足之情要顾,江山安危更要顾。”
朱元璋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老四这个人,咱一直惦记着他。”
朱标抬起头来,眉头微动:“父皇是说……玉哥那次在北平遇险的事?”
“对。”朱元璋点了点头,“那件事查了北平那一串官员,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跟老四有关联,可在调查的过程中也查出了他一些不干净的事情……”
“当时咱想着,他年轻,容易犯糊涂,给个机会,便没深究。”
“可这些年,看着高炽长大,咱越发觉得高炽这孩子不得,他跟玉哥儿有的一比。”
“光靠老四,他自己在高丽成不了什么事。可要是让高炽跟在他身边,咱不放心。”
“你也不能放心,你要记得,你是他们的兄长,可你也是咱的嫡长子,是玉哥儿的父亲,是文垣的爷爷,你要为他们着想,弟弟们,往后放放。”
此时朱元璋说的话,已经很露骨了。
朱标皱了皱眉:“父皇,四弟待儿臣一向恭敬。他这个人虽然心思深了些,可未必有别的念头,您……”
朱元璋没有接这话,反而问了一句:“标儿,你觉得咱能活过老四吗?”
朱标一愣。
“父皇……您……”
“咱问你,你觉得咱能活过老四吗?”
朱标沉默了一瞬,低声道:“天下人都说陛下万岁,可世上哪有万岁的人。父皇……断然是活不过四弟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朱元璋直接看着他:“你能活过老四吗?”
朱标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