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后,江朔宁的十根手指缠绕着白布,每一根的指甲缝里都留下一个芝麻粒般的小黑洞。
针很细,扎进去的时候不觉得什么,拔出来的时候,是疼醒的。
她没有出声。
蓉妃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今儿是冬至,你且替本宫去翊华宫的路上赏赏雪,等雪停了,再回来。”
江朔宁叩首:“是,奴婢谢娘娘恩典。”
雪还在下。她跪在那里,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在手背上,落在染血的白布上,化开,洇成淡粉。
她闭上眼,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儿的事。
布菜这差事从来不是她的。今儿穗荷偏偏“闹肚子”了。
袖子是穗荷亲手帮她卷起来的。“别弄脏了衣袖,仔细蓉妃娘娘怪罪。”
皇上那句话:“蓉妃的宫中养人,身边的宫女,手倒是很细腻。”
穗荷当时就站在蓉妃身后,嘴角动了一下。
回宫之后,穗荷说的是:“娘娘,朔宁故意在皇上面前显摆那双手,心思不纯。”
江朔宁睁开眼。
她知道。
你不需要犯错。是有人想让你“犯错”,你就犯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雪停了。
亥时。
江朔宁双手撑在雪地上。白布包着手指,血迹已经冻硬。
指尖触雪的那一刻,疼得她浑身一颤。她咬住下唇,撑起身体。
站起来,晃了晃,稳住了。
抚平了衣裙上的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