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一片寂静,连风声都歇了。偶尔有积雪从檐角滑落,噗的一声,轻得像叹息。
雪地上的脚印,深一脚,浅一脚。
(下)
月色惨白,寒风刮在脸上,像钝刀割肉,不死,但疼得人想求饶。
宫墙后角的夹道里,隐隐传来几个太监的戏谑声。江朔宁吃力地迈过一道宫槛,扭头望去。
阴影下跑出三个身影,到近处才看清是净房的小太监。
三人看到她,一愣,微微颔首:“朔宁姑娘”,旋即快步从她身边擦过,朝净房方向跑去。
江朔宁提步朝阴影深处走去。
越近,那股混着尿骚与霉烂的气味越浓。
墙角里有个人影缩了缩,地上的积雪在她脚下咯吱作响,那人便缩得更紧,恨不得穿墙而过。
忽地,一团晕黄的光亮在这方寸之间燃起。
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猛然一惊,整个人贴向墙壁,浑身发抖。
可那团光没有靠近。
那少年浑身抖得厉害,侧过脸的时候,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,只露出干裂起皮的嘴唇,上面还带着血丝。
他偷偷从发丝缝里瞄了一眼。
五步之内,站着一个女子。
若不是那宫中宫女独有的发髻,少年险些以为她是哪个宫的小主。
看起来十八岁左右,穿月白暗花绫圆领窄袖袄,外罩豆绿素缎比甲,腰间束青绸带,领口袖口镶着窄窄的白绒边。
这是二等宫女冬日里体面又合规矩的打扮。
她的脸,少年很少见过这样的脸。皮肤白皙如瓷,眉眼清冷,鼻挺唇润。只是下唇有一道深深的血痕,额间一点红痣衬得她清丽脱俗。
她看了少年一眼。那双眼眸,没有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