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再次扭过头去,面对着墙,骨瘦嶙峋的脊背不停地颤抖。
他能感受到那道冷漠的视线依然落在自己身上,像在打量。
他穿着两三年前的旧衣,早已不合身。他如今十七岁,比同龄人高出一截,好在瘦,衣服不算紧绷。
青灰色的秋衣上落满了大小不一、颜色各异的补丁,身上全是尿骚味。
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听见她的声音:“拿着。”
少年打了个寒颤,再次忐忑地扭过头。见那宫女左手拿着一个蓝色药瓶。
她的双手都裹着白布,染着血,格外刺眼。
他眼眶一热,犹豫一瞬,便小心翼翼地挪过去,颤抖地接过药瓶。
露出的半截手腕全是淤青。
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尖那一刻,她的手微微一颤,他立马缩了回去。
江朔宁透过他额前凌乱的发丝,捕捉到几处淤青。
少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再度伸手接过药瓶。这一次他没敢碰她的手。
江朔宁把火折子也递了过去。
“早些回去。”她转过身,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记住,别死!”
她的腿脚似是不太灵便,走得很刻意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从未见过哪个宫女有这样的姿态。
少年垂眸望着手中的药瓶和火折子,没有回过神。
药瓶上还留着她的温度和淡淡的余香,那是杜若香。
他模糊的视线里,火折子上的光,是那么暖,却又那么冷。
他攥紧了药瓶,把那团光护在怀里,没有让风吹灭。
江朔宁朝翊华宫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