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弯腰,掐住他的下颌,逼他对视。
那双清澈的黑眸里,湿漉漉的,有委屈,有伤心,有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嗤笑一声,温热的气息混着杜若香扑在他脸上:“哭?哭更不值钱。记住!想吃肉,膝盖就得软。像狗一样软。先活下来。活着,才有以后。知道吗?”
他点头。泪水滚落,砸在她虎口上,烫得她手指一缩。
她松开手。他下颌上多了两道红痕。
“想天天吃肉,就听话。听话,就有肉吃。”
周政胤不太明白“听话”是什么意思。下颌隐隐作痛,却还留着她的温度。他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江朔宁不再看他,提步离去。
周政胤伸手,摸了摸她捏过的地方。心里那个空荡荡的角落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里涌。
她说听话,就有肉吃。
是不是说明,她还会再来?
他心里居然生出那种前所未有的期待感。
(下)
腊月二十九,除夕前一日。
自腊月二十那夜之后,江朔宁来过两次,一次送药,一次送吃食。都是深夜,放下就走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周政胤心中渐渐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在暗无天日的深井里待了太久,忽然抬头,看见井口有一缕光。
那光不暖。甚至很冷。
可他还是想看着它。
年岁将至,各宫都在洒扫,长门宫也不例外。
“咱们长门宫常年都是腌臜味、屎尿味、霉烂味。虽说在皇城偏角,到底也是宫里的地界。若味道散到别处去,定饶不了你们!”
乔公公立在院中,目光如针。周政胤提着一桶泔水从屋里出来。